正文内容
七月的云港市热得像火炉，柏油马路不断散发热气。
林砚捏着皱巴巴的简历，抬头看了眼 “云海房产” 的玻璃门。
他西装袖口被汗水浸湿，抬手擦了把脸，推了推金丝眼镜，然后走了进去。
前台小妹嚼着口香糖，眼皮都没抬一下：“应聘？
填表格。”
一叠 A4 纸重重拍在桌上，油墨味混着空调冷风飘过来。
林砚在角落的塑料椅子坐下，笔尖停在 “家庭**” 那一栏。
突然，二十年前轰动全城的珠宝**案新闻画面在他脑海里闪现：父亲浑身是血倒在碎钻堆里，母亲哭得撕心裂肺，姐姐林薇躲在**身后吓得发抖。
“林砚？”
主管陈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强穿着花衬衫，领口都发亮了，腋下夹着保温杯，“跟老吴去跑盘，嘴放甜点儿。”
老吴是个西十多岁的胖子，嚼着槟榔带林砚进了电梯。
“新人都得从扫楼开始，带看的时候别多嘴。”
他掏出手机刷短视频，声音开得特别大，“尤其是老旧小区，难缠的客户多。”
电梯到了顶楼，一股霉味和墙皮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砚跟着老吴走过昏暗的走廊，皮鞋踩在翘起的地砖上咔咔响。
“这套 68 平，报价 180 万，单价绝对划算。”
老吴对着电话谄媚地说，转头却冲林砚撇嘴，“破房子，墙体都渗水，也就骗骗外地人。”
下午三点，客户准时来了。
一对年轻情侣牵着金毛犬，女孩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满脸嫌弃：“这楼道黑得像鬼屋。”
老吴笑着开门，林砚看到门框上贴着发黄的 “福” 字，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矿泉水瓶，明显有人住在这里。
“这套房业主急售，上周刚降了 20 万。”
老吴熟练地推销，“南北通透，还是学区房，隔壁就是重点小学。”
林砚盯着墙上的水渍，突然开口：“这套房五年内修过三次水管，上个月楼下还因为漏水报了警。
而且墙体有裂缝，根本不符合学区房划分标准。”
老吴猛地踩了他一脚，脸上的笑僵住了。
女孩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中介还自己拆台？”
林砚摘下眼镜擦了擦：“我只是说实话。”
情侣摔门走后，老吴差点挥拳打他：“你脑子有病吧？
断人财路！”
老吴拿出手机录音，“陈主管，这新人捣乱，我要求换人带。”
傍晚的员工会议上，陈强把林砚的简历甩在桌上：“大学生了不起？
在这儿就得守规矩！”
投影仪亮起来，屏幕上是林砚的学历 —— 剑桥大学经济系肄业。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说：“装什么清高，家里有钱还来当中介？”
林砚盯着自己皱巴巴的照片，想起三天前在墓园的场景。
姐姐林薇穿着白色病号服，把雏菊放在父亲墓碑前。
“小砚，别查了。”
她手腕上的绷带还渗着血，“当年的事...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林砚清楚看到她藏在背后的素描本，第一页画着周家老宅的样子。
散会后，老吴拦住他：“明天去城西棚户区，那儿的客户都是捡破烂的，你就适合干这个。”
老吴故意撞翻林砚的水杯，褐色水渍在简历上晕开，“别以为有张洋文凭就能出头，在这儿，规矩比学历重要。”
深夜，林砚在出租屋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他在搜索框输入 “云港市西大商业家族”。
二十年前的新闻报道、警方结案报告、周家近几年的商业版图... 他快速敲着键盘，突然发现一条被删掉的论坛帖子：“珠宝劫案真凶另有其人？”
楼下传来醉汉呕吐的声音，林砚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手机震动，有人申请加好友，叫苏念。
三天前在拍卖会，这个戴珍珠耳环的女人举着 200 万的号牌，拍下一枚和父亲收藏一样的翡翠戒指。
申请附言写着：“林先生对古董珠宝很感兴趣？”
林砚的手指在 “通过” 键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拒绝。
窗外暴雨倾盆，他看着墙上的全家福发呆。
照片里父亲戴着那枚翡翠戒指，笑得很开心。
现在戒指不见了，而周家旗下的 “周氏珠宝” 正在办新品发布会，主打 “传世翡翠系列”。
凌晨五点，闹钟响了。
林砚穿上熨好的西装，镜子里的他眼神坚定，和以前在剑桥草坪上弹吉他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他把一支在二手市场买的录音笔塞进衬衫口袋，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得上。
城西棚户区比想象中还破旧。
巷子里污水到处流，晾衣绳上的**往下滴脏水。
林砚跟着老吴敲开一户人家，门开后，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屋里堆满废品，一个老**坐在摇椅上，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们：“听说你们要收房子？”
老吴使了个眼色，林砚拿出合同：“**要拆迁，您这套房能赔...” 话还没说完，老**突然抓住他手腕：“赔多少？
我儿子被他们害成这样，赔命都不够！”
她颤抖着指向墙角，床上躺着一个神志不清的中年人，“五年前，他们说要开发商业街，**了我们家祖宅...”老吴脸色一下变了，抢过合同：“疯婆子胡说八道！”
他拽着林砚往外走，身后传来老**的哭喊：“周家不得好死！
当年珠宝劫案...”巷子口，老吴的烟差点烫到林砚：“记住，不该听的别听。”
他把烟头踩灭，“这单算你业绩，以后少管闲事。”
林砚看着巷子里若隐若现的 “周氏地产” 广告牌，突然明白老吴为什么一定要他来这儿 —— 也许，有人故意想让他看到这些。
手机又震动了，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里，姐姐林薇坐在周家老宅的书房，面前放着一本账本，窗外闪过周沉舟的身影。
短信只有三个字：“救她。”
林砚紧紧攥着手机，指甲都快掐进掌心。
雨又下起来，他站在 “周氏地产” 巨大的广告牌下，雨水顺着广告牌往下流，就像当年父亲脸上流的血。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林砚捏着皱巴巴的简历，抬头看了眼 “云海房产” 的玻璃门。
他西装袖口被汗水浸湿，抬手擦了把脸，推了推金丝眼镜，然后走了进去。
前台小妹嚼着口香糖，眼皮都没抬一下：“应聘？
填表格。”
一叠 A4 纸重重拍在桌上，油墨味混着空调冷风飘过来。
林砚在角落的塑料椅子坐下，笔尖停在 “家庭**” 那一栏。
突然，二十年前轰动全城的珠宝**案新闻画面在他脑海里闪现：父亲浑身是血倒在碎钻堆里，母亲哭得撕心裂肺，姐姐林薇躲在**身后吓得发抖。
“林砚？”
主管陈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强穿着花衬衫，领口都发亮了，腋下夹着保温杯，“跟老吴去跑盘，嘴放甜点儿。”
老吴是个西十多岁的胖子，嚼着槟榔带林砚进了电梯。
“新人都得从扫楼开始，带看的时候别多嘴。”
他掏出手机刷短视频，声音开得特别大，“尤其是老旧小区，难缠的客户多。”
电梯到了顶楼，一股霉味和墙皮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砚跟着老吴走过昏暗的走廊，皮鞋踩在翘起的地砖上咔咔响。
“这套 68 平，报价 180 万，单价绝对划算。”
老吴对着电话谄媚地说，转头却冲林砚撇嘴，“破房子，墙体都渗水，也就骗骗外地人。”
下午三点，客户准时来了。
一对年轻情侣牵着金毛犬，女孩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满脸嫌弃：“这楼道黑得像鬼屋。”
老吴笑着开门，林砚看到门框上贴着发黄的 “福” 字，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矿泉水瓶，明显有人住在这里。
“这套房业主急售，上周刚降了 20 万。”
老吴熟练地推销，“南北通透，还是学区房，隔壁就是重点小学。”
林砚盯着墙上的水渍，突然开口：“这套房五年内修过三次水管，上个月楼下还因为漏水报了警。
而且墙体有裂缝，根本不符合学区房划分标准。”
老吴猛地踩了他一脚，脸上的笑僵住了。
女孩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中介还自己拆台？”
林砚摘下眼镜擦了擦：“我只是说实话。”
情侣摔门走后，老吴差点挥拳打他：“你脑子有病吧？
断人财路！”
老吴拿出手机录音，“陈主管，这新人捣乱，我要求换人带。”
傍晚的员工会议上，陈强把林砚的简历甩在桌上：“大学生了不起？
在这儿就得守规矩！”
投影仪亮起来，屏幕上是林砚的学历 —— 剑桥大学经济系肄业。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说：“装什么清高，家里有钱还来当中介？”
林砚盯着自己皱巴巴的照片，想起三天前在墓园的场景。
姐姐林薇穿着白色病号服，把雏菊放在父亲墓碑前。
“小砚，别查了。”
她手腕上的绷带还渗着血，“当年的事...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林砚清楚看到她藏在背后的素描本，第一页画着周家老宅的样子。
散会后，老吴拦住他：“明天去城西棚户区，那儿的客户都是捡破烂的，你就适合干这个。”
老吴故意撞翻林砚的水杯，褐色水渍在简历上晕开，“别以为有张洋文凭就能出头，在这儿，规矩比学历重要。”
深夜，林砚在出租屋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他在搜索框输入 “云港市西大商业家族”。
二十年前的新闻报道、警方结案报告、周家近几年的商业版图... 他快速敲着键盘，突然发现一条被删掉的论坛帖子：“珠宝劫案真凶另有其人？”
楼下传来醉汉呕吐的声音，林砚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手机震动，有人申请加好友，叫苏念。
三天前在拍卖会，这个戴珍珠耳环的女人举着 200 万的号牌，拍下一枚和父亲收藏一样的翡翠戒指。
申请附言写着：“林先生对古董珠宝很感兴趣？”
林砚的手指在 “通过” 键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拒绝。
窗外暴雨倾盆，他看着墙上的全家福发呆。
照片里父亲戴着那枚翡翠戒指，笑得很开心。
现在戒指不见了，而周家旗下的 “周氏珠宝” 正在办新品发布会，主打 “传世翡翠系列”。
凌晨五点，闹钟响了。
林砚穿上熨好的西装，镜子里的他眼神坚定，和以前在剑桥草坪上弹吉他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他把一支在二手市场买的录音笔塞进衬衫口袋，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得上。
城西棚户区比想象中还破旧。
巷子里污水到处流，晾衣绳上的**往下滴脏水。
林砚跟着老吴敲开一户人家，门开后，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屋里堆满废品，一个老**坐在摇椅上，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们：“听说你们要收房子？”
老吴使了个眼色，林砚拿出合同：“**要拆迁，您这套房能赔...” 话还没说完，老**突然抓住他手腕：“赔多少？
我儿子被他们害成这样，赔命都不够！”
她颤抖着指向墙角，床上躺着一个神志不清的中年人，“五年前，他们说要开发商业街，**了我们家祖宅...”老吴脸色一下变了，抢过合同：“疯婆子胡说八道！”
他拽着林砚往外走，身后传来老**的哭喊：“周家不得好死！
当年珠宝劫案...”巷子口，老吴的烟差点烫到林砚：“记住，不该听的别听。”
他把烟头踩灭，“这单算你业绩，以后少管闲事。”
林砚看着巷子里若隐若现的 “周氏地产” 广告牌，突然明白老吴为什么一定要他来这儿 —— 也许，有人故意想让他看到这些。
手机又震动了，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里，姐姐林薇坐在周家老宅的书房，面前放着一本账本，窗外闪过周沉舟的身影。
短信只有三个字：“救她。”
林砚紧紧攥着手机，指甲都快掐进掌心。
雨又下起来，他站在 “周氏地产” 巨大的广告牌下，雨水顺着广告牌往下流，就像当年父亲脸上流的血。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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