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渊起源录

《迷雾中的传承》------------------------------------------ 迷雾，直起腰擦了把汗。，太阳毒得像要把人烤出油来。他看了眼天色——下午三四点的样子，还能再砍一趟。高考结束快一个月了，成绩再过几天就出来，黄成心里没底，索性不去想，每天跟着爷爷上山下地，把力气耗干净，晚上倒头就睡，什么都不用琢磨。“成子，差不多了，明儿个再来。”爷爷在下面喊。“您先回，我再整一捆。”，没多说，扛起扁担往山下走。黄成知道爷爷懂他——考得好考不好，都是命，但日子还得过，柴还得砍。，对着一棵枯死的松树下手。，黄成捆好了第三捆柴。他直起腰，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虫鸣声，全没了。四周静得像被抽走了声音，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看见山沟里涌起白茫茫的雾。，不像平常从山脚慢慢升上来，倒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一眨眼功夫就把沟底填满了，还在往上漫。黄成在村里活了十八年，从没见过这种雾。。，刀也不要了，黄成转身就往山顶方向冲——爷爷说过，起雾的时候往高处走，雾都在低处。，黄成停住了。
雾已经在他前面了。
不是从后面追上来的，是从上面下来的。白茫茫的一片，无声无息，把他来时的路吞得干干净净。
黄成站在那儿，浑身汗毛竖起来。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也是雾。四面八方，全是雾。那些雾浓得像牛奶，三五米外的松树只剩个模糊的影子。
“爷爷——”他喊了一嗓子。
声音没传远，被雾吸进去了，闷闷的。
黄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山里长大的人，什么天气没见过？雾而已，等太阳再落一落，或者等风吹来，总能散。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把柴刀攥在手里。
一刻钟过去。雾没散，反而更浓了。
两刻钟过去。黄成开始觉得冷——六月的天，他居然冷得想打哆嗦。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咚。
很轻，很远，像什么东西在跳。
咚。
又一下。比刚才近了一点。
黄成站起来，握紧柴刀，盯着雾里。什么都看不见。
咚。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心跳，但比心跳慢太多，一下一下，沉重得像有人在用巨大的锤子敲打地壳。
黄成的腿开始抖，但他没跑。往哪儿跑？
雾里亮起一点光。
不是手电那种白的光，是淡金色的，暖洋洋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刚才那股冷意，被这点光一照，散了大半。
黄成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那光越来越亮，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一处石臼跟前。
石臼是老物件，青黑色的石头，磨得光滑发亮，也不知道在这山里呆了多少年。石臼里积着一汪水，那金光就是从水底透上来的。
咚。
黄成这下听清了——声音就是从这石臼底下传来的。那心跳一样的声音，穿透岩石，穿透水，一下一下敲在他胸口。
他蹲下来，看着那汪水。
水很清，清得能看见底，但底太深了，看不见有多深。那金光在深处一闪一闪，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黄成渴了。
不是一般的渴，是那种从嗓子眼里烧起来的渴，好像三天没喝水一样。他知道山里的水不能乱喝，知道这石臼来得邪乎，知道这时候最该做的就是转身跑。
但他没跑。
他伸出手，掬起一捧水，喝了下去。
水是凉的，凉得激牙。但咽下去那一瞬间，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冲向四肢百骸。黄成眼前一黑，脑子里炸开无数画面——
巨人。比山还高的巨人，站在星空下。
斧头。那巨人手里有一把斧头，斧刃上带着光，一斧劈下去，混沌裂开，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战场。不是人间的战场，是宇宙里的战场。无数人影在厮杀，血洒出来就变成星河，尸身落下去就变成星辰。
一双眼睛。那巨人回头看他，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记住，”那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你不是为了复仇而生，是为了延续。”
黄成软软地倒下去，倒在石臼边。
雾在他身边缓缓散去。
太阳快落山了，西边一片红霞。鸟又叫起来了，虫也鸣起来了。
黄成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石臼里的水，还和千万年来一样，静静地等着下一个来喝它的人。